赵铁娥 / 小说正文

安然 · 小说文本

序幕:那场火

一个冬天,五棵柳发生了一场蹊跷的火灾。

那个冬天,五棵柳的一排平房里起了场蹊跷的火。傍黑天时,胡同口挤满了人,黑压压一片,都说火势不大,已被扑灭,只烧死了一个老头儿。那天夜里邪门得很,一丝风也没有,要不然,火苗子窜上房顶,连着这一排破旧的房子怕是都要遭殃,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。派出所的人守着胡同口,里面有个女人嚎哭,那声音高亢而尖锐,像是两只无形的手臂向上撕扯着漫天的黑幕。人们只能在外面嘀嘀咕咕,打听死的谁。后来才传开,死的是原住东市场“刘记铁铺”的老铁头,哭的是铁娥。 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,铁娥和老铁头的儿子铁军形影不离,但还没过门,就这么个哭法,是不是太不成体统?虽然死人的时候,这样想有些离题万里,但这里的人们执拗地认为,还是体统更重要些。 听说老铁头搬来五棵柳后,独门独户住着,不跟人搭腔,背驼得能把黑棉袄顶起来,像背着啥几十年也甩不下的黑包袱。 天冷夜深,巷口的人群渐渐散了。过了几天,有小道消息说是电热毯短路引起的火灾。不过,也有人不肯采信,是以那年月电热毯还是稀罕物,一个到处拾荒的老铁头会趁这玩意儿?有好事的人偷偷地议论,出事那天晚上,空气里明明飘着一股子汽油味儿,还说老铁头死时瞪着双眼,像撞见了啥,说的有鼻子有眼。但这种话也就私底下说说,很快这事儿就淡了,就像寒冬腊月,棚户区里用劣质煤烧起的炉烟,挣扎着升腾片刻,就被凛冽的寒风裹挟着,无力地吹散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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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赵铁娥》 · 安然